朱染嘴角抽了抽,实在不想再回忆当时的细节,但也确实意识到应该不是霍泊言做的,不然也不会又大费周章给他吃解药才是。
不是霍泊言,那就是他在酒吧里中了招。朱染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又不敢相信。
惊魂不定之际,霍泊言接了个电话,随后抬头告诉他:“朱染,家铭拿到监控了,你想看吗?”
朱染心中隐约有了猜测,他呆呆地看向半空中,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霍泊言却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这件事或许对你来说有些难以接受,但关系到你自身的安全,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让你自己来判断。”
朱染闭了闭眼,刹那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无边无际的荒野,有一种孑然一身的茫然。
想要跑,想要逃走,想把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抛下。可最终他睁开眼睛,对霍泊言说了声好。
霍泊言听完,对电话那头说:“家铭,你来我房间汇报。”
等待的时间变得尤为煎熬,朱染从床围挪到了客厅沙发上,他竭力克制着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冲动,全程保持着后背的挺拔,不想示弱。
就在他坚持不住想要逃跑时,敲门声响起,陈家铭来了。
他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酒吧监控拍到了朱染被下药的画面”,第二句是“安插在朱染卧室的针孔摄像机已全部处理干净,没有视频外流”,第三句是“嫌疑人目前已被我们监控,具体如何处置等您吩咐”。
霍泊言:“继续监视,如何处置等我后续消息。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陈家铭点点头,又风一样地离开了。只是在关门时,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受害者朱染。男生脸色惨白地坐在灯下,后背笔挺,身体紧绷得仿佛一把剑,可再仔细打量,就会发现这把剑是玻璃做的,上面布满裂纹,轻轻一碰就要碎。
陈家铭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房间内,霍泊言和朱染不约而同地沉默着,陈家铭带来的监控视频就在平板里,可是谁也没有播放。
“朱染,”霍泊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忍住了,又很耐心地问,“谁给你下的药,你心里有数吗?”
朱染脑袋嗡地一声响。
他想说自己不知道,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吗?
不可能是酒吧里的人,他的酒就没有离开过视线,唯一离开视线的,只有朱严青给他的那杯解酒牛奶而已。
当时牛奶味道有些怪,朱严青告诉他是解酒药,可那真的是解酒药吗?
朱染被恶心到了,他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抬头问霍泊言:“可以让我看看视频吗?”
霍泊言叹了口气,将视频点击播放。
两个视频里,清晰地记录下了朱严青在酒吧给朱染下药,又在卧室里安装摄像头,并用朱染手机给霍泊言发送消息的画面。
至此真相大白。
父亲将致命的砒霜用稀薄的父爱糖衣包裹,又以关切的名义哄骗孩子服下。
那是朱严青亲自喂他的,他共同生活了二十年的父亲,血脉相依的亲生爸爸!
太恶心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还好这次进他房间的是霍泊言,可如果进来的人不是霍泊言,那他又会怎么样?!
“呕……”
朱染喉头翻滚,忍不住冲进洗手间呕吐起来。
胃部一阵痉挛,连带着他身体都开始颤抖。眼泪连同胃里的食物一同涌出,包括最后仅存的一丁点儿稀薄的父子情谊,也全都被抽水马桶冲进了下水道。
霍泊言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朱染按下冲水键才递来一杯温水,又拧了张热毛巾给他。
朱染漱完口,擦完脸,这才抬起头说:“谢谢你,我没事了。”
霍泊言安静地看着他,神情带着几分悲悯。
“不用可怜我,”朱染声音有些哑,可语气却很冷静,“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会做好打算的。”
霍泊言点点头,目光不减担忧:“你要不要先缓一缓?”
他想抱一抱朱染,让他在自己怀里好好哭一哭,告诉朱染你不是一个人,他自己也曾遇到类似绝望的境地。
可朱染很干脆地摇了头,又摆出一副谈正事的语气说:“你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你按照自己的方法处理朱严青就好,不用顾虑我的意愿。”
霍泊言安静了一会儿,说:“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办。”
“不用手软,”朱染仿佛全然不在乎了,漂亮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无机质的冰冷,语气冷静地说,“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既然他能做出这种事,自然也料到了要付的代价。”
霍泊言安静地注视着朱染,他意外朱染能如此镇定,同时也被这种镇定进一步吸引。
一个更深的念头涌了出来,但现在不是深入的好时机,霍泊言按下那些复杂的情绪,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朱染嗯了一声,又说:“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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