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克恩说:“今天是项总的主场,要项总觉得。”
“别我觉得,”项廷笑了笑,竟然说出了很老江湖的话,“谁看镜子不觉得自己像主角?谁不觉得自己是忠臣?”
“如果和其他投资者或是银行家共进午餐,你希望和什么样的前辈深入交流?”
“我来者不拒。不挑食,都可以。”
听到这里,蓝珀胸中忽然涌起一股怨意,恨恨地关掉了电视。
然后他从冰箱拿了一盆捣好的烤尖辣椒,像吃冰激凌那样挖着吃。吐了一长口气,哼哼地笑了起来。开了一罐精酿啤酒,他一口气牛饮掉一半。他唱起了歌。最开始是低声哼唱,唱给自己听,随后便开始带着一种昂扬的骄傲。如果项廷此刻看到的话——蓝珀的眼睛居然可以弯成这样!以至于煎牛排的时候,铲子一滑忘记是煎的哪面了,又是块很厚的肉心,封了边看不出,一面糊了一面生的。橙汁突然进了眼睛,脸溅了许多水珠,蓝珀不经心地用手巾去擦。嘴角就没下来过。
蓝珀这些日子也反思了。他有时候心里充满了怨毒,确实经常干出想把项廷捧在手心却把他摔得不轻的事情。所以那场招标会上百般刁难,差一点让项廷的梦想项廷的事业流了产。我那时怎么吃错了药中了邪似的?蓝珀一只手摸着脸自语,又摸了摸自己的脉搏。极认真地强迫项廷跟他殉情,像这种事,最好不要再有。可是蓝珀又总是跟着感觉走,不知危险为何物。有多少岁月可以重来?真能重来,估计他还是会犯同样的错误的 。就在刚刚,他还把项廷上了时代杂志的脸给烫秃噜皮了。
都过去了,幸好项廷没有把自己从他的记忆中抹除,既然他送上门来了还省的去找他了。项廷,你好负心的贼!可天底下又有哪个父母会怪罪一个风尘仆仆回到家中的游子呢?且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一个男人有挣到钱的真本事,才是最紧要之事。看到他出息了,蓝珀也就可以落发为尼,脱离尘世,成为一个道心坚定的出家人了。
自古什么东西一沾上母爱,已经没有道理可讲了。所以即便项廷不是个东西,又何必把项廷走过的绝路再逼他走一遍?想着,把一个鸡蛋打到了盆外,蓝珀有一种扯心扯肝的感觉:可怜的母鸡妈妈,都没想到轻轻一磕你的宝宝就这样碎了。
蓝珀既喜且怜地吃饱喝足,尽了超乎寻常的努力去原谅人间蒸发了一整个夏秋的项廷。回客厅,发现项廷蛄蛹出来了,有恢复人形的苗头。
蓝珀说:“难闻死了,湿了一身小狗味。”
项廷贴着墙根走,钻墙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他:“啊,那我回去了。”
“你要回哪去?”蓝珀吓坏了,一时间搜刮不出什么把他留下的理由,两人之前更寻不到一丝捆绑的关系,并没有名分。这是真急了:“上一次……上次开心的钱你还没给呢!”
然后两人各坐在沙发的两头,那长沙发比鹊桥还长。像一叶竹筏,两人如同被世界遗弃的恋人一样,于大海上漂流。
他们俩或多或少都觉得此道鸿沟名为代沟。但年龄真只是个数字。每个人心智的成熟度是很不一样的,发展的阶段也大不一样。很多人年纪大了,他的情绪认知还是极其糟糕,就比如蓝珀,碰到困难他一味采取躲避或者说视而不见的鸵鸟政策,从前他一直都这样做。
但可能是电视上项廷仗剑走天涯的豪迈感染了他,就好像在空旷而贫瘠的荒漠上突然刮过一阵强风。蓝珀的整个世界都好像被重新点燃了,浑身上下往外冒着火光。
在淡淡的照明里,蓝珀把胸前一条带圣母像坠的细项链勾到了领子外,抱着胸说:“主给你一次机会。就现在,一次性给我说个清楚,跟我……”
项廷灰溜溜地说:“跟你什么?”
“你这人什么毛病,心不在焉的!好没意思!”
“我真没听清啊!我对天发誓!”
“那我再说一遍,我要你跟我……”蓝珀的勇气只有一次,再而衰三而竭心里就打了个死扣儿,腰一扭把双腿屈到了坐垫上,抱着膝说,“项廷,你跟我……道个歉吧。”
卫娘发薄不胜梳
蓝珀是实在没法子了。要项廷道歉, 和管他要嫖资的意图差不多。换上一脸灿若春花的职业温婉,都有点像单纯挽留恩客的伎俩。
这个时候项廷的最优解甚至是别说话,出卖一下男色得了。或者深深利用蓝珀的舐犊之情。蓝珀眼里项廷有时候那都不能叫孩子,只能叫受精卵, 一个胚胎, 一个小泡泡。项廷站在原地直接大哭就行。
言者无心, 但项廷听来可是个天大的命题。
从见到仰阿莎的那一天起, 他对蓝珀的亏欠就像一个雪球越滚越大了。他将此事作个通盘的整理, 十年一如鲜明的影像, 在心中荧荧闪烁着, 却又是杂乱无稽。道歉从何道起, 该从哪里开始罪己。胸口似乎被膏药贴住了一般, 久久不能呼吸。
可他原是万事俱备了的, 只欠今天布鲁斯先生的那场烛光晚宴:轻柔的琴曲、蕾丝的餐巾、纯银的餐具,他甚至提前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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