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又怎么样,小孩的爱哪有那么容易定性?如果我爱你,我应该让你向前看。
自始至终,蓝珀强调的只有一个词。
——kid。
上次躲在柜子里的时候,亦听蓝珀亲口说过,绝不会和弟弟谈恋爱。小他一岁、一个月、一天一秒钟的,都是弟弟。当时无心听来,他还不知道这一句话乃是末日的审判。
项廷沉默了片刻。脚下碎石和树叶吱嘎响。
双手紧紧握拳放在膝盖上坐着,有种半□□色彩。
凯林情不自已:“老大,你总是这么酷。”
去了学校后街的小酒馆,压抑而炎热的音浪中,项廷要了一杯又一杯装满冰块的金酒。
并非到头来还是不敢直面两人之间的根本矛盾,只是人长大,精神上就再也不能像孩子那样自由自在、毫无牵绊了。是他不想要一段似是而非的感情,是他开始明白,没有准备好就不要去爱。可这一刻他又还没明白男人一无是处的自尊心最为可怕,只想着从此脱胎换骨,或许只有完全变成了一个深沉至深、持重寡言的男人,蓝珀才会为他所折服,才愿意把千斤万斤的重担都终身托付给了他似的。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项廷闷沉沉地离开酒吧,凯林连忙跟了出去。
“你去哪?”
“买东西。”
“买什么?”
“变声器。”
我佛莲华随步踏
晚上十点, 蓝珀回到酒店。
房间的门口捎着一束玫瑰花。
蓝珀推开房门,里面的场景实在戏剧而悚然。何崇玉一个人在没有灯的地方闭着眼睛弹琴,头颅高高抬起,头发飘逸飞扬, 就像马鬃一样激情有力。
蓝珀以为走错了, 房门开了又合, 玫瑰花被门夹得一朵不剩。
何崇玉解释道:“就这间房还有钢琴, 我练一小会儿就走, 绝不会影响你休息。”
蓝珀善解人意地说:“那你就睡这儿, 我去隔壁。”
何崇玉从钢琴凳上起身, 急忙去拉住了蓝珀, 很好地说起了车轱辘话, 半天才到实话的部分:“……我儿子在跟他母亲打电话。”
“只见过妻管严, 还没见过儿管严呢。”
蓝珀阔步走向客厅,端起桌上那碗嘱咐客房人员提前准备的桂花雪梨汤,淋了枫糖浆, 慢慢地喝着。
何崇玉也没什么艺术的心情了,现在是一个非常负荷的心理。家庭矛盾, 这就叫结构性矛盾, 不是他个人的意志和努力能转移的。他颓唐地坐在沙发上,问道:“晚上如何?还顺利吗?”
蓝珀嘴角一翘,竟然笑了:“你提醒我了,真得计划一下, 那帮学生可不是善男信女。”
还不知道蓝珀代课的事,何崇玉困惑:“什么学生?”
“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大天吧。”
蓝珀半背靠的坐姿,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说话,只有真的必要的时候才对何崇玉转过头。何崇玉因此判断好友心情不好, 历史告诉他,这时直谏,这种事情不可取。蓝珀绝对会说,煞风景的又出现了,你好像不发表点扫兴的晦气话就显不出你似的。于是默默不提今天遇到项廷的事,目送着蓝珀去洗澡。
蓝珀也是说东忘西,玫瑰花谁送的?问都不问。
他泡泡蒸蒸出来,何崇玉还一副思维迟缓的样子,感觉是一个人坐着胡思乱想了一个多小时。
蓝珀正要下逐客令,手机响了。
——布鲁斯先生。
“hi。”
电话那头的男人嗓音,稳练、凝重、笃厚,但是丝丝电音。
蓝珀觉得古怪:“hello?”
项廷紧急打开好几个降噪插件,这下马上变成了富有磁性的、充满颗粒感的,最懒散最松弛的时候发出来的魅力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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