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一应待遇仪轨,比照亲王规制。”
“将此意,明发中书,晓谕六部。”
罗洪心中巨震。
监军之衔,微妙而关键。它并非直接领兵的将军,却代表着皇权,拥有监督主帅、直达天听之权。一位公主比照亲王规制,更是前所未有。此举几乎是将魏宜华拔高到了与其他皇子等同的地位,且更具实权。
这已不仅仅是允诺公主出征,这几乎是在向整个朝堂宣告:长公主魏宜华,已具备了夺嫡的资格,正式踏入东羲太子的考量范围。
东羲从未有过女帝。若魏宜华成为太子,将开万世之先河。
此谕一出,朝廷必将经历一番剧烈动荡。
罗洪纵有百般惊讶,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是将头埋得更深,恭敬应道:“奴婢遵旨。”
“陛下可还有其他吩咐?”
他等了片刻,见皇帝恍若未闻,便知趣地行了礼,悄悄退出了宫殿。
残阳烧灼云天。皇帝抬手,轻轻抚摸着腕间那串红珊瑚珠,鲜妍如血。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丹朱”
“若你泉下有知,会不会少恨我一些。”
晚霞垂首,无人回应。
最后的光线抽离殿内,黑暗如同无声的潮水,逐渐吞噬了一切。
只余一道孤独的背影,矗立在无边无际的回忆中。
越颐宁才上马车,便被魏宜华握紧了双手。
她怔了一怔,顺着那力道转过身,长公主松开了她,紧接着急切惶然地捧住了她的脸。
“你快让我看看!”魏宜华凑近过来,长公主身上的馨香包围了她,“不要躲,我看看,你刚才有没有受伤?”
越颐宁心知她是担心她,便没有挣扎,乖乖地任由她摆弄。
魏宜华检查完她的脖子,确定只有一道红痕,没有血也没有伤口,心底松了一口气。
担忧尚存未去,魏宜华又忍不住轻声斥责她的莽撞,“父皇的剑都抵到你脖子上了,你竟还敢继续说!那剑尖这么利,就算父皇没有真想要你的命,可若是他手抖了一下呢?越颐宁,你是不怕死吗?”
被她严词教训的青衣女官眨巴了一下眼睛,弯起眼角:“在下自然是天下第一贪生怕死之人。”
“只是我为了殿下,有时也会顾不上生死,还望殿下勿怪。”
魏宜华又说不出话来了。她鼻尖酸得像一片腌黄瓜,才在殿上哭过的眼睛又红了。
她轻声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只是一次出征而已,就算父皇今天不同意,横竖也还有两天时间,我已下定决心,磨也能磨到他同意的,你何须做到这一步?我的愿望,难道还能重要过你自己的命吗?”
她不明白。
魏宜华抽了抽鼻子,眼泪就这样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有一双温暖的手抚摸着她的脸,替她将眼泪拭去。魏宜华重新看清了面前的越颐宁,看清了她眼底的温柔。
“我今日,在府里又算了一次国运。”越颐宁慢慢说着,“我看了文书,知道马上就要打仗了,也许是一种预感,我总觉得有什么变数即将到来,我很不安。”
“我骗了陛下,我没有夜观天象,但我确实为你,也为东羲算了一卦。”
“他们都说你,怀疑你,不信你,”她说,“可是宜华,我希望你得偿所愿。”
魏宜华咬紧嘴唇,眼泪汹涌而下。
“也许是我的错觉。”越颐宁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清亮的眼睛看着魏宜华,“公主殿下,似乎总是在透过我看着什么人。”
越颐宁心思细腻,虽然她不说,但魏宜华在面对她时,常常流露出来的愧疚感和不安感,都一一被她看在眼里。
起初,她以为这是魏宜华对她能力的不信任,对自己当上帝皇的可能性的担忧,可后来她渐渐拨云见月,才否决了自己的猜想。
魏宜华的许多忧愁,似乎只关于她这个人。
她话音刚落,魏宜华便握紧了她的手腕。这双手那么温暖,令她如此贪恋,如此不愿松开。
“对不起,是我隐瞒了你。”魏宜华哑声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早就认识你了。”
马蹄声碎夕阳,魏宜华拉着她的手,即使说得断断续续,也终于是将自己深深隐匿的秘密述之于口了。
关于她重活的这一生,她惨淡收场的上一世。
越颐宁听完,居然并未露出惊讶的神色,仿佛她早有预感,又仿佛,这所有的迷茫和不堪,她都能坦然接受,包容于心。
“原来如此。所以殿下才会借口离开皇宫,假装去锦陵的天观祈福,其实是为了来找我。”
“嗯。”
“上一世的我做了什么?”
“你选了三皇子,辅佐他夺嫡,最后他登基了,你成了他的国师。”
“上一世的我是什么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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