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备好了。”
谢清玉渐渐回过神来,“……好。”
滴答。
偏房里已经备好了浴桶和热水,蒸汽袅袅娜娜缠缠绵绵地氤氲一室。谢清玉绕过屏风,他一件件解开外衣,织金锦袍委顿在地,每一步都开出灿然凋零的花,他渐渐赤身。裸体,只剩一件薄如蝉翼的中衣。
他解开它。窗边的油灯闪烁,将他左手手臂上缠着的纱布和其上的点点猩红血迹映得雪亮。
谢清玉垂着眼帘,纱布被一圈圈松开,露出内侧一道刚刚凝结的血痂,足足有一指长。
看得出,他方才在屋内按着手肘的动作将它撕开了些,涌出伤口的新血才刚刚凝固,艳丽非常,横亘在白玉一般无瑕的皮肤上,像一片雕琢精美的血珊瑚。
谢清玉的神态莫名专注,像是在看它,又像是望着它出了神。
他撒了谎。
之前他为了分心和发泄,将越颐宁的名字写了千遍,后来写得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银羿一直在暗中帮他处理,可渐渐的,这种方式也不再好用了,所以才有了那次他赴宴时,跟着她追进白梅林,几乎失控的那一幕。
写那封血书时,谢清玉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像个濒临暴露边缘的恶鬼,白天勉强维持人形,到了夜晚便蠢蠢欲动,焦躁不已。
他本来是戳破了手指,可无论怎么挤压,血都滴得太慢,他渐渐不耐烦了,眼睛胡乱望向四周,发现了桌案边有用来裁割纸卷的刀具,伸手抓过,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没有将刀刃对准露在外面随处可见的皮肤,而是挽起了袖摆到手肘间。
一刀滑下去,皮开肉绽,想要的墨汁淌了出来,瞬间够用了,他焦躁的情绪霎时间得到了缓解。
后来谢清玉草草止血,趁着血液未凝固继续写完了这封血书,才叫银羿带人进来包扎。
此刻,他望着凝固的伤口,又回忆起当时那种近乎迷人的轻松的感觉。
一点也不疼。
割破之后,看着血流出来,他只觉得痛快,好像那些滞涩的,粘稠的,痛苦的,绵延不断的东西,都顺着血液从他的身体里流了出去。一点也不疼,他甚至还想再来一刀。
还没进浴桶,可四周也没有尖锐的东西,于是他从发间取下一根削尖头的银簪,往刚刚凝固的血痂旁边划了下去。
皮开肉绽,血珠顿时冒涌而出。
嗒、嗒、嗒。
浴房内除却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外,只剩下那血液滴落水面的、规律而粘稠的“滴答”声。
烛火在水汽的侵袭下奋力挣扎,光影在墙壁上疯狂地扭曲、晃动,滴落的血珠像经久不息的雨,破碎了平静无波的水面,清白透明的水被艳丽的红色浑浊了。
谢清玉置若罔闻,最后一件中衣也褪去,黑发披散肩头,顺着修长清瘦的背影滑落下去,他进了水中,靠着桶壁微微阖上眼睫,伤处沾水的刺痛没能叫他皱紧眉头,反倒神色舒展。
水泽被撩动,发出碎玉般的清音,那颗躁动不已、焦灼难耐的心,总算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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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循序渐进[抱拳]等在一起就甜了大家勿慌,该虐还是要虐,走个程序。
玉玉从这里得了甜头,开始频繁自刀维持情绪稳定了,但他不会拿这个来卖惨,这个要等宁宁自己发现。
面圣
越颐宁乘着月色回到公主府, 才入寝殿不久,便有人来请她移步玉照殿,说是长公主殿下有些急务要与她谈。越颐宁顾不得换衣洗漱, 立即便起身出殿。
“颐宁, 你来了。”
魏宜华早已在殿内候着她了, 等她一坐下便直入正题, “今日, 父皇突然召我入宫,与我谈论了很多军国大事, 还特地询问了我的意见。”
越颐宁怔愣住了, “皇上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召见殿下?”
魏宜华:“也许是因为魏业。最近,父皇他经常召见魏业入宫辅政, 魏业每次出宫都会来找我, 把他和父皇之间谈的话重新复述给我听, 大多都是些对朝野时局的见解。”
“我听了他的回答, 便觉得事情不妙,父皇多半是看出来他只有半桶水,实则没什么能耐。”
今上魏天宣年轻时也是一代明帝, 治国有方,三皇子魏业实际是什么水平, 他这段日子估计已经能问出个七七八八了。
越颐宁心里有了数, “最近朝廷中的两次大案都是三皇子手下的人办下来的, 三位皇子中, 目前政绩最突出,人望最显著的还是三皇子。皇上会频繁召见三皇子入宫谈话,是想看看他作为领导者对这些案子的了解程度,以及他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但很显然, 皇帝失望了。
背后总揽大局的人不是他,一个缺少眼界和魄力,缺少对时局的洞察力的领导者,不可能做到恰好地调配人员和资源,平衡好各方势力,还能引导政局走向他想要的结果。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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