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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听茶(穿书) 第122(2 / 3)

有一道利芒忽然闪过。

一柄尖刀直直破开了拥挤的人群,刺向背对着他们的沈流德!

符瑶第一时间感知到了危险,她一把将沈流德从身旁推开,身影轻晃,瞬息间架住了从背后急刺而来的手臂,却又在抬眼的刹那猛然愣住了。

竟是个少年。

他看上去才十一二岁,跟那年在灾荒中失去了母亲的符瑶一般年纪。

少年握着刀的手在发抖,身躯干瘪得像荒年的稻杆子,浑身只剩下一把硌人的骨头。

他望着符瑶,皴裂的嘴唇翕动着吐出诅咒,似哭似叫:“狗官”

“我娘妹妹都饿死了你们还要征粮”

见刺杀失败,他竟眉目舒展,坦然地将刀尖刺向了自己的身体。

闪着银光的刀刃开膛破肚,鲜血喷涌而出。

骨瘦如柴的黧黑身影重重倒向了大地,砰然一声巨响。

血沫从他嘴角涌出,不过瞬息时间,一条人命逝于众人面前,连给予人喘息的空档也没有。

“征粮?”符瑶不明白,看着已经断了气的尸体,心间却忽然发起一阵惊悸,“他在说什么?”

“他本来也要死啦!”人群中有人认得这个少年,不只是唏嘘还是吊丧,他高声道,“他家里买不起市面上的粮食,这几天还被地主押着缴去家中剩余的存粮,他爹娘妹妹昨日就死啦,只剩他一个,如今他们一家四口也算在地底下团聚啦!”

“为什么?”邱月白两眼空空,她失了神,“征粮令不只缴富户的粮吗?他家是贫户佃农,怎会被逼着缴去口粮?”

人群中,一双双看向她们的眼睛陡然变得锐利,如同一把把尖刀骤然刺来。

一个妇人怪声怪调地开口了:“怎么可能?”

“说是征富户人家的粮食,可地主手底下不还是一户户的贫农吗?”

“羊毛出在羊身上,地主被压着交更多赋税,哪会老实掏自己口袋?他们还不是只会抬高佃租,从依附着他们手中田亩的贫户身上剥削?”

“是啊,昨日城东老王家的被地主逼得没办法了,只能签字画押,全家人卖身为奴,这才能交得起地主要的粮税。若是不肯老实缴纳高额的佃租,城里哪家地主都不会再租土地给他们了,来年不还是一个死字吗?”

“这些当官的,哪里知道民生多艰?”

一波波浪潮接踵而至,几乎将两名女官拍翻在地,动弹不得。

无论是刻意留下害人豁口的征粮令,还是每日出城救人实则只是在作秀的兵卫队,都指向了一个人。

车子隆!

沈流德与邱月白带着公主府亲卫直奔太守府。

朱漆大门吱呀开启的瞬间,她们看见前院里堆着上百个鼓胀的麻袋,袋口露出的新米白得刺眼。

更令她心惊的是跪了满院的佃农,他们额角贴着卖身契,手腕上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神情委顿,满身的死气。

堂下坐着几个穿金戴银的老爷,臃肿的身子挤在一方红木椅子里,眼里闪着精光。

“车太守还有客人呐?”有位老爷瞥见了沈流德和邱月白的身影,先行开口了,“咱们也差不多聊妥了,这便先告辞——”

邱月白大步上前,满面愤慨,声色俱厉道:“谁准你们走了?!”

“每石官征粮,你们便加一成佃租;每斗赈灾米,你们便涨五钱利钱!想来征粮令征的是仓中粮,诸位老爷却征的是贫民命!”

一群裹着锦面金线袍的老爷一动不动,甚有者嗤笑喷声。

“大人明鉴!”周老爷捧着茶盏,眯缝眼盯住沈流德,连声叹息,“今年水患,小人实在交不出足额粮赋,这才只能抬高佃租啊!这些佃户都是自愿卖身为奴的,他们岂会不懂其中考量?继续做佃户也是一个死字,还不如做我的家奴,至少能活命不是么?”

邱月白冷笑道:“活命?把逼良民为奴的事说得可真好听啊,脸大如盆!你究竟是交不出足额粮食,还是根本不想出赈灾粮?敢不敢将你名下的粮仓米铺都敞开了给人搜?”

周老爷被她三言两语驳斥得哑口无声,面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了。

车子隆笼着手坐在上首,任由眼前人在自己面前唱戏一般呼来喝去,兀自稳如泰山。

从容不迫扫来的目光里,既有胜券在握的欣然,也有不容错认的轻蔑。

这是青淮地盘,而他是一城太守。他笃定了她们不敢对他做什么,也不能对他做什么。

沈流德远远地望着他,心中只觉寒栗。

她们急匆匆前来,本是为了质问车子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如今她恍然大悟,根本不需要再问。

车子隆会这么做,肯定是已经知道择选青淮城主之事是子虚乌有了。

因为越颐宁的骤然离开,她们乱了阵脚,屋漏偏逢连夜雨,又遭了这祸事。

想也知道,车子隆三日前主动上门来拜访她们,多半也是没安好心,那些粮米定然有问题,但她们当时没有遣人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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