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得罪你来?你欺负我。”
武松胸膛起伏,向她认了片刻,伸手将金莲拉起。半晌道:“却才惊吓嫂嫂。”放翻身体,重新躺下。
金莲愣了一会,道:“你吓不着我。”
武松仍旧闭了眼。半晌道:“幸而适才刀不曾带在身边。”
金莲嗔道:“你当你是曹孟德!”
武松想了半日。不解睁眼道:“这话怎说?”
金莲虽然气头上,却也忍不住笑了。伸手去解小叔头上戒箍,不见他躲,遂替他将戒箍卸下,搁在一边。
将小叔鬓发轻轻的抚平,道:“不怎的。不过说这个人略不及我叔叔罢了。我叔叔打得老虎,他却只打得江山。”
武松不再说话,闭了眼,呼吸逐渐平复。过得一会,问:“山上岁月如何?”
金莲道:“不如何。不过赶制些旌旗战袍,等候战报,别的倒也没有甚么,只是那窝燕子可恶得紧,进进出出,动辄撞着铁马,总以为是你归回。”
武松翻过一个身,曲肘枕头而卧。问:“燕子还在?”
金莲道:“你压着奴的裙子!轻些儿,休扯坏了,它不曾惹了你——燕子还在。再过些日子,也要南飞去了。山下岁月如何?”
武松道:“就是打仗杀敌,别的倒也没有甚么。”
金莲抿嘴儿道:“倒也不怪你们打他!这个皇帝,写得好诏书,话这样难听!‘拆毁巢穴’,这话便是拿来说那窝燕子,燕子也要不依啄他两下。——打仗是怎生模样?不曾听你说过。我只见过城破。”
武松道:“五更造饭,平明拔寨,大多时候便是这样,无事可做。只是坐地听候将令。”
金莲笑道:“恁的,奴也去得。”
武松微微一笑。半晌道:“不要你去。”
金莲道:“你当我不晓事!我晓得的,俺们这样的去了,反倒是给你们战士添乱。只是不知这一仗什么时候是个尽头?你公明哥哥心里究竟有数没有?”
武松闭着眼不答。过得一会,道:“嫂嫂再耐心些罢。”
金莲再也不多问。纤手轻轻摩挲小叔金印,道:“怎的这般困倦?敢是昨夜不曾睡得。”武松道:“这一向外头睡不着,不知怎的,到家便困。”金莲道:“怎的打仗打出来这么个择席的毛病?你睡罢。”
武松不再言语。过得一会,鼾声微起,真个睡了过去。
这一回山上待了两天,武松又下山了。哪消得几日,高太尉在济州又催起军马。着牛邦喜、刘梦龙并党世英三个掌管水军,亲自披挂了,发三通擂鼓,水港里船开,旱路上马发,船行似箭,马去如飞,杀奔梁山泊来。
吴用早闻探子来报。下令刘唐受计,掌管水路建功,教炮手凌振于四望高山上放炮为号,又于水边树木丛杂之处,设下金鼓火炮,虚屯人马,假设营垒,请公孙胜作法祭风。又要旱地上分三队军马接应,各关安排下守关人马,传令下去,命但凡第一关以下女眷老小、老弱病残,尽皆不许留在本寨,往山顶容身。
金莲早上起身,照例望绣坊去。绣女们大半俱在,各司其职,裁衣熨布,缝缀战袍,赶制冬衣,山上一派死寂,不闻半声鸟叫虫鸣,惟闻山下时而远远一声号炮,再就是后院中几个孩儿奔跑笑闹动静。
静得金莲反觉烦躁。绣架前抬起头来,道:“怎的,山下起动些兵马,山上学堂也不开了?”一个绣女答道:“萧学究也上战场了。”
金莲诧道:“一个文墨人儿,也指派他去干这舞刀弄枪的营生?吴学究也太屈才。”扭头向后院喝声:“我儿,休要祸害你六娘的蔷薇花儿!否则仔细你们的皮。”
这时门口有人来寻,道:“安神医上覆武大嫂,设法周济些绷带。”
金莲道:“这不是他行医问药的事?他不自家备着这些物事,平白无故,来问俺们做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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