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么身份?文书拿出来查对。”
金莲早将刀藏了。武松应一声:“有戒牒。”抬起未受伤一边手臂,探手入怀。
说时迟那时快,街面上一行人过来。四个轿夫肩着一领软呢轿子,走得如同飞云一般,一簇青衣家人围着,打着灯笼,上头一个“周”字。一名金吾卫上前阻拦,喝道:“往哪里去?下轿查验身份。”
那家人横眉道:“做甚么吃的,也不看谁家轿子?”金吾卫睁了眼道:“我管你谁家轿子?城中搜捕疯僧余孽,哪个找死的敢违抗王命?”那家人大怒道:“汗邪了你!拿着鸡毛当令箭。”争吵起来。
听见斗口,几名金吾卫俱撇了手上人事,围拢过去。两下正斗气理论,轿子里一个妇人声音道:“和顺,你同谁争来?”
那名叫做和顺的家人过去道:“上覆小奶奶,有个大兵拦下俺们的轿子,不肯放了过去,要查验人口。奶奶尊面,岂能叫这等人瞧见?”
妇人道:“当兵的懂得什么,也值得同他们争这口气?叫他查不是,怕他怎的?你替我把帘子打起来。”
和顺气忿忿的,上前将帘子打起。但见轿子里端坐一名少妇,气定神闲,打扮的粉妆玉琢,头上戴着冠儿,珠翠堆满,凤钗半卸,穿大红妆花袄儿,下着翠蓝缕金宽襕裙子,带着玎珰禁步。
金吾卫们瞧见妇人装束气度,知道身份不俗,气焰先自消了一半。不敢十分拦阻刁难,纷纷唱个喏道:“却才冒犯。”
和顺喝道:“御前指挥使家小夫人出来观灯,却也叫你们拦下!我家老爷明日自知同你们朱勔理论,别的不必多说。”
待要放下帘子时,那妇人却“咦”了一声,伸手拦住,目不转睛,盯了金莲只顾看。看了一阵,脱口唤声:“六姐!”
金莲武松俱是一怔。金莲定睛认了半日,迟疑道:“你敢是春梅么?”
春梅早立起身来,向前迎上来道:“可不是我?你是我六姐!”也不管地下残红灰土,花枝招飐,绣带飘飘,向着金莲插烛也似磕下头去。金莲一把扯住道:“傻孩儿!作甚行这般大礼?地下冰着你。”
春梅那里肯起,道:“六姐如何却对我说这话?谁想今日在这里见着你们两个?我莫不是做梦么!”说着放声大哭。金莲由不的心中一酸,也落下泪来。
一旁家人轿夫同金吾卫早看得呆了。春梅哭毕,转脸拭泪,道个万福:“这是我嫡亲六姐同二哥。自奴嫁至东京,多年不曾相见。起动几位军爷,放了俺们去罢!教我们姊妹说几句体己话儿。”
金吾卫道:“今日有疯僧惊了圣驾,皇城中四下搜捕僧人。放着这里一个头陀不查问,俺们也不好交待。”
家人早取一锭银子塞过。春梅道:“此是我一个至亲的亲人,诸位军爷担待。万事只应在我丈夫身上罢。”
金吾卫们道:“既是周指挥使夫人至亲,知根知底,倒也不必查问。”接银钱自去了。
春梅道:“武二哥甚么时候做个头陀?”
金莲道:“你也出落得不一样了。我看看你。”拉了春梅,走到灯光下细看。笑起来道:“甚么时候比我还要高大些儿了!这样尊贵气派。”春梅道:“六姐也只比往日标致。”
两个人都含了泪笑起来。金莲摇摇头道:“我老了!不比从前。你如今怎的这般出息了?又怎的到了这里?”
春梅道:“昔日给胡嫂领到东京,都嫌我年纪幼小,一时京中发卖不脱,多亏六姐给的银钱,盘缠了一段时日。后来我丈夫从边疆回到京中,因死了妻子要续弦,讨了我去做小,如今皇上拔擢他,封他做个指挥使。”
金莲道:“那日算命那老婆子说你是旺夫的命,命中要戴珠冠的,果然今日珠冠戴在你的头上了。她还说你命中有子,这一卦可应验了?”
春梅道:“去年生了个小子,如今刚学走跳。怕带出来人多冲撞了,奶子在家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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