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后的?崔珏,隔着一层薄薄纱帐,冷眼盯着左侧筵席的?苏梨。
片刻后,他对崔舜瑛凉凉地道:“四妹,你旁侧的?这名?女官,如何称呼?”
崔舜瑛听到崔珏的?问话,顿时目瞪口呆,没懂自家兄长明知故问是何意,又在发什么疯?
饶是苏梨也有些困惑,不知崔珏为何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为难。
崔舜瑛既是做戏,自要做到底,她小声道:“皇兄,她在家中行三,我都唤她‘三娘’。”
崔珏轻扬一下唇角,一双凤目寒彻,他低声道了句:“三娘……过来?给?朕斟酒。”
崔珏的御席虽为?上座, 却也?并未用?高椅高桌,只设了一张乌木食案,地上再?铺一层供旁人跽坐的联珠毛毯。
崔珏传唤苏梨的声音不算大, 不至于满堂皆知。
但杨达闻言,立马屈膝上前, 请苏梨上坐。
君命难违,此处人多眼杂, 她不好当众忤逆崔珏。
更何况崔珏身穿玄色鹤纹礼服, 正襟安坐, 容色肃穆,看起来满身不可亵渎的凛冽威压, 也?着实有点唬人。
苏梨老实撩袍起身, 小心翼翼挨靠过?去?。
她乖顺地从?杨达手中接过?温好的瓷杯,往里倒了一点不算烈的果子酒,递给了崔珏:“请陛下?品酒。”
崔珏低眉, 沉沉看她一眼,又接过?那只酒盏, 置于琳琅玉指间?赏玩, 迟迟不肯入口。
苏梨察言观色,琢磨半天, 实在猜不透崔珏在想什么。
但没一会儿, 杨达会意,不但唤走了所有随侍的仆从?,还命人再?落下?一层纱帐, 将御案笼罩得更为?晦暗不明?,影影绰绰,仿佛遗世独立的一方小天地。
苏梨的视线忽然变暗, 心中顿时悚然。
直到她的后腰忽然被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抵住,她撼不动崔珏强劲的臂力,只能被迫虚虚依偎着他。
靠得近了,崔珏身上那股香凉的兰草气?息,绵长悠远地渡来,染得苏梨的裙袍衣袖尽是甘洌的芳香。
苏梨被他身上的暗香淹没,轻咬一下?唇,坐立难安。
而崔珏冷硬的指骨,隔着她后脊的衣布,大肆抚动,带来一阵陌生的寒冷之意。
许是想到崔珏有过?犯疯病的前科,苏梨生怕他要在宴席上做出什么令她颜面尽失的事。
苏梨耳珠浮起薄红,只能无措地唤了一声:“陛下??”
好在,崔珏的手就此停住,仅仅是轻碾着苏梨敏感的腰窝,反复流连,引得她细腰反弓,紧绷起双膝。
“此前那场射猎比试,朕知三娘也?在场,且与谢家大郎一见如故,眉目传情……”
崔珏以淡漠的语气?说?出此事,吓了苏梨一跳。
苏梨蹙眉反驳:“我并没有同谢大郎私相授受,暗下?苟且,还请陛下?明?察。”
“是吗?”崔珏的气?息稍缓,他刻意低下?头?,冰冷如水的发?尾倾覆上苏梨,仿佛与她耳鬓厮磨。
男人笼了苏梨半肩,青丝掠过?雪颈,残余细腻的痒意。
“自然。”苏梨想了想,还是据实相告,“是长公主殿下?要我帮忙相看未来夫婿,我这才多瞧了他们两眼。”
苏梨隐隐明?白,崔珏视她为?所有物,自然不喜她与外?男过?多亲近。
那他今日没由来的狠戾,应当也?只是见不惯苏梨搭理外?人,因此心中存气?。
闻言,崔珏身上漫出的刻骨寒气?,终是消弭了不少。
他凝视苏梨的脸,企图从?她的一言一行中,寻出破绽。
崔珏:“你对谢大郎等人无意,此前几次眼神交汇,也?不过?是帮四娘相看夫婿?”
苏梨无奈地点头?:“自然,不然我看他们做什么?”
“嗯。”崔珏骄矜地应了下?,似是被苏梨的话?大大取悦,锐利如刀的眼神也?变得温和不少,不再?一副意欲噬人的阴毒狠戾。
崔珏终是松开她,又取来干净的碗筷,置于苏梨面前。
他瞥了一眼桌案上琳琅满目的菜肴,思索片刻,取来公筷为?苏梨布了几道膳食。
摆在苏梨面前t?的,俱是她爱吃的葱丝鱼脍、芋羹、鸡丝冬笋……
苏梨胆战心惊地看着崔珏布菜,忍不住摁住了他夹菜的手:“若是被人瞧见了,恐怕不好?”
崔珏微阖凤眸,意味深长地道:“他们不敢往御案张望,亦不会在意朕的私事。况且,再?如何,也?不过?是借宫中女?官试一下?菜罢了,何罪之有?”
苏梨总觉得自己在崔珏这番话?里,听出了微乎其微的隐秘暗示……
她心脏一沉,小声告诫:“便是无人敢窥视圣颜,陛下?亦不可对我行那等狎昵之事。”
崔珏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嗯,朕知道。”崔珏果真没有碰她,只是在苏梨小心尝菜的时候,时不时用?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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