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忍受日后京都城的人笑话状元郎心悦的女子是被探花郎休弃的娘子。
屋门不知何时关上了。
姜宁穗被他抱在怀里。
他抬起头,在她耳边低喃。
“好想死在穗穗手里。”
姜宁穗仿若被人丢进炙热的火炉里,浑身烧沸滚烫。
她羞耻的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臊的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闭嘴。”
硕大的屋里仅有她与裴铎二人,无论什么声音都在寂静中放大。
姜宁穗紧咬着唇,只觉煎熬至极。
直到最后,一切终于结束。
她也总算松了口气。
裴铎收拾完自己,再用濡湿的帕子为姜宁穗拭手指。
“主子,外面有人求见。”
屋外传来奴仆的声音,姜宁穗闻言,忙挣脱着从他怀里下来,推搡催促他快离开。
裴铎临走之际,拥她入怀,在她耳边低笑。
“晚上我帮穗穗可好?”
姜宁穗面皮一臊。
他怎能这般的不要脸!
这种话从他嘴里出来,竟是一点不知羞耻。
待裴铎出去,都未得到姜宁穗回应。
姜宁穗背靠门扉,低头看了眼红彤彤的右手,眼睫一颤,忙将手背到身后,好似这般,便当做方才的事并未发生过。
屋外,裴铎步入长廊,听着耳边独属于姜宁穗的呼吸声越来越远。
“何人求见?”
奴仆道:“大理寺寺卿之女,黎娘子。”
青年去了前厅,抬脚迈入厅内之际,厅里久候多时的黎茯朝他规矩地行了一礼,女子垂首低眉,嗓音温婉清雅:“裴郎君。”
裴铎言简意赅:“有何事?”
黎茯依然低垂着眉眼:“我此番前来,想询问裴郎君,与赵郎君之事,可需继续?”
裴铎:“不必了,允你之事,裴某会在三个月之内帮你办妥。”
黎茯微微松了口气:“如此,谢过裴郎君了。”
她从前厅出来,候在外面的丫鬟见状,乖顺的跟在她身后。
待离前厅远些,丫鬟才禁不住问:“小姐,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值得您搭上自己的清白和声誉吗?”
黎茯抬眼看向前方敞开的红漆大门,那抹红与当年自他身上流淌于地的鲜血几乎如出一辙。
哪怕已过去十二年,她依旧记得,他跪在城门前,身上贯穿了数十支雨箭。
临死之际,相隔甚远,他依旧对她笑着。
他让她别看,怕她夜里会做噩梦。
可自那日起,她每每入夜,都会梦见那一幕。
那年她六岁,他也不过十五。
这个仇她记了十二年,那个人位居高位,她报不了仇,无法替他手刃仇人,唯有裴郎君能帮她。
黎茯如释重负:“值得。”
世上唯他一人,值得她豁出所有。
黎茯走出裴府,恰好碰见从马车上下来的赵知学。
赵知学颇有些意外,未曾想竟会在裴铎府外碰见黎茯。
昨日他给姜宁穗丢下休书后便离开了,当日便去大理寺见黎茯,想将休妻一事说于黎茯,却被告知她身子不适,他便想着今日再去看看,不曾想会在这里遇见。
只是,她来找裴铎作何?
赵知学压下心中疑惑,面带笑意上前:“黎娘子——”
黎茯并未看他。
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未曾给他。
她径直越过他,上了黎府马车,丫鬟道:“走。”
车夫赶着马车缓缓离开了裴府,赵知学怔怔望着渐渐驶远的马车,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先前与他谈天说地,与他互表心意,乃至应允他,若他考中殿前三甲,与姜宁穗和离,便与他成婚。
可他都做到了,她为何突然间像变了个人,对他不理不睬。
赵知学将视线落向眼前的裴府大门,一个深信不疑的念头由心而起。
一定是裴铎对黎茯说了什么,不然,黎茯怎会突然对他不理不睬。
一定是裴铎!
他定是见不得他好!
他定是觉着,没给他文章,他便不可能考中,可他偏偏就中了!
一定是他!
赵知学此刻无心再找裴铎攀附关系,他必须要尽快追上黎茯,告知她,无论裴铎与她说了什么,万不可相信裴铎。
赵知学匆匆转身上了马车,让车夫速速追上前方马车,一直追到黎府外,他急忙下车,见黎茯入府,赵知学追上前唤道:“黎娘子,黎娘子,可是裴铎与你说了什么,才使你对我有误会,你与我说明,我可以向你解释,你莫要听信旁人所言。”
黎茯脚步一顿,冷漠的看了眼赵知学。
她送了他一句话:“你以为,谁都与你一般心胸狭隘?”
话罢,不再理会他,径直回到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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