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春节还十分热闹,母妃会亲自给朕梳洗,然后带着朕去见父皇,各位哥哥们也会去,朕就同他们一起玩球,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每每跑到满头大汗,母亲开始嗔怪才停下。”
提到这赵承璟的思绪又不禁飘远了,“记忆中母妃是个非常温柔博识的人,她总是悉心地教导朕,虽然现在想来已经记不太清了,可朕一直相信母妃是个良善之人,可宫中之人总是叫她妖妃,慧太妃也说是母妃害死了她的孩子,长大后听到这些总觉得与记忆中的母妃十分割裂。”
“许是宇文靖宸利用了你母妃,婉清皇贵太妃是如何仙逝的?”
“父皇薨逝后,母妃悲痛欲绝,守灵几天后便仙逝了。”
见赵承璟即将陷入沉思,战云烈便转移了话题,“今年除夕宴结束可以去长春宫过年。”
“只怕慧太妃不愿见到朕……”
“你帮昭月找到了两位这么好的师父,她怎么会不愿见你?况且,你不是也给昭月备了礼物吗?”
想到给昭月的礼物,赵承璟才似下定决心。
这一年的除夕似乎与往年相同,但又并不同。
不同的是这是赵承璟在狱中七年后第一次过除夕,这一次他并非孤单一人,身边还有了战云烈。
对于战云烈来说,这也是他自幼以来第一次与如此多的人一同过年。
以往除夕,父母都与战云轩一起在京城,打仗的那几年也曾在军营中相聚,但那时他是战云轩的影子,当军营中载歌载舞欢庆佳节之时,他只是孤身一人靠在树上喝着酒,俯瞰繁华。
而这一次,他身边有了赵承璟,有了可以一同赏月对饮、共诉衷肠之人。
众臣宴会虽然热闹,却难以让人觉得亲切,舞者相互争奇斗艳,台下的大臣也是各怀心思。
战云烈隔着觥筹交错的人群朝台上的赵承璟举杯,赵承璟回敬一笑也跟着举起杯。举世浮沉,唯卿之所在是吾心安之处。
这个温暖的除夕并没有融化辽东的冰雪,即便是除夕当日仍旧大雪连绵,被流放的犯人白天要去搬运石料铸城,晚上还要到山上砍些柴火御寒。
没有人会管这些犯人的死活,能给口吃的已经是最大的仁慈,饥寒交迫,差役非打即骂,每日死上几个都实属正常。
但自从战老将军一家来到辽东便不一样了。
战老将军为人正直,对他们十分关照,尤其是他带来的一个黑面家仆,平日里总是裹得严严实实,脸上也黑黢黢的,不仅力气大武功还好,一只手就能将一个差役举起来,被十几个犯人包围也面不改色。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私下里却十分亲和,说话温文儒雅,也颇具耐心,不仅任劳任怨地帮大家干活,还会教小孩子看书识字,更有传言说他其实根本不是被流放的犯人,只是战家一名忠心耿耿的家仆罢了。
因为有他在,犯人们都老老实实不敢欺负弱小,差役们也敬他几分薄面,他还会组织大家一起砍柴、分配食物,为生病的犯人讨要假期,久而久之不仅辽东犯人的秩序变好了,死亡人数也大大下降,大家都十分感谢这位黑面活菩萨。
可若问他叫什么,他却不答,只是笑着说,“你们就叫我阿影吧!影子的影。”
年关将至,很多人都盼着家乡亲人的来信,每日眼巴巴地等着行夫到来,总算在除夕夜这天等到了跋山涉水远赴边界的行夫,行夫搓着冻僵发红的手,身上已落满积雪。
众人忙将人拉到屋内的暖炉前,七手八脚地拍去他身上的积雪,信只有寥寥几封。
“还有两封是给战康平老爷的。”
阿影站出来,“交给我吧!是我们家老爷。”
战云轩将信拿到屋外,其中一封是林丞相送来问安的书信,而另一封竟然是战云烈寄来的。
小烈极少写信,定是京城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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