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姒匆匆穿过宫道,恰好和那四人抬的檐子打了个照面。
红罗纱帐柔媚似水,遮住坐在里面的女人轻薄的倩影,她愣了一下,没能认出坐在里面的人是谁。
这个时辰从御书房出来,莫非是后宫的某一位美人?
可她怎么不知道近来有谁得了陛下的青睐,叫去了御前伺候?
她埋下疑惑的目光,心事沉沉地来到御书房外。
梁青棣瞧见她,从台阶上走下来,满脸的笑容不达眼底,“钟美人来了,可巧陛下正在处理军机,实在是腾不出空来,钟美人今日送了什么来,奴才替您送进去吧。”
钟姒的笑僵在了唇边,她落寞地低下眼睛,从宫女手里接过一个红漆木食盒打开,取出一碗煲地香甜的莲子羹,递到梁青棣手里。
“那就有劳阿公了。”
“哪里的话,钟美人心里装着陛下,日日前来请安送汤,奴才都看在眼里,等陛下得了空,奴才一定美言几句。”
梁青棣说着,叫来一名提灯笼的小黄门,“天黑了,美人还是赶紧回去吧,奴才让人送您。”
钟姒扯了扯嘴角,依依不舍地望了御书房里透出的灯光一眼,脚步艰难地挪动向她来时的方向。
日日请安送汤又如何……她连陛下的面都没再见过。
陛下不是正忙,就是不在。
她跑得勤,那群一同进宫的美人少不得在身后编排她,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可她为了父亲,为了钟家,实是没有时间了。
神情萎靡地走了两步,钟姒还是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咬牙折回,冲梁青棣笑了一笑。
“阿公,方才我来的时候,瞧见有位美人从御书房离开了,只是不知道是谁,能不能请阿公告诉我?”
见不到陛下,她起码得知道是谁入了陛下的眼。
梁青棣脸上的笑容忽然沉了下来,半晌才勾动唇角,平静地道:“那不是后宫的美人,那是礼王妃。王妃前阵子居住的宫殿大火,休息两日养好了身体,今日特地前来谢恩,陛下体恤她身子骨弱,让她坐檐子回去,钟美人日后还是少打听御前的事,要是被陛下知道了,惹了陛下不快,那就是大事了。”
钟姒不曾想那是映雪慈。
又想到她的确身体柔弱,之前在南薰殿见到她,肌肤都比常人更苍白些,几乎和背后的荼靡花融为一体。
说了几句话,便拿帕子轻压胸口,许是胸闷所致。
她被梁青棣几句话敲打出一身冷汗,连忙垂下头,捏紧了衣袖,“我知道了,多谢阿公提点,我日后不敢了……”
待钟姒离去,梁青棣将手中的莲子羹随手递给了一名小太监,淡淡地吩咐道:“去倒了吧。”
回到南薰殿,映雪慈被柔罗搀下檐子。
短短几步路,她走出了一身薄汗,纤长的细眉哀愁地蹙着。
待蕙姑将殿门掩上,她才彻底舒了口气,让柔罗弄来火盆,又让她们二人先出去。
火势一旺,她立时松开手掌,将那条污浊不堪的亵裤抛进火盆里。
映雪慈后退了两步,用火钳子轻轻拨弄,美眸被火光映得略微失神。
32 可是想朕了?
火焰吞没软绫亵裤, 顷刻化为灰烬。
连带那股腥甜、微膻,也彻底被烧焦的气味掩盖。
映雪慈拖着淡紫色的裙角,慢慢地后退两步。
柔弱的身体退到离火盆最远的窗前, 沉默地伫立在那里。
胸腔中积攒了一天的恐惧和羞耻,仿佛随着火光和窗外拂进来的花香淡去几分。
外面忽然传来叩门声, 蕙姑走了进来,瞧着立在窗前的映雪慈欲言又止。
映雪慈抬眸, 疲惫地道:“阿姆,怎么了?”
蕙姑走上前,嘴唇张合了几下, 才嘶哑地说道:“溶溶, 今日下午你不在的时候, 何太医又来了,他说来给你来送治惊厥的药,又问了你昨夜喝的那玫瑰香露是用什么做的, 如何做的,还叮嘱我, 不能胡乱给你吃东西。
“何太医是陛下用惯了太医, 这番话说的实在隐晦, 阿姆怕……陛下已经知道了昨晚你用药的事。”
方才何太医前来送药,脸上带笑, 嘴里说的话却别有深意, 像极了敲打。
蕙姑当时心凉了半截。
这可是欺君之罪,皇帝又是那等阴晴不定, 铁血手段之人,岂能容忍被女人欺骗?
万一他发怒,溶溶性命堪忧!
她连忙往紫宸殿去, 可紫宸殿外守卫森严,她实在近不得前。
提心吊胆地等了半天,才等到了坐着檐子回来,神情疲惫,却并未受伤受惊的映雪慈。
映雪慈原本心不在焉地望着别处,听到蕙姑的话,单薄的身子猛然一颤,冷汗瞬间从后背滑了下来。
“……他知道了。”
映雪慈闭上眼眸,轻轻的呼吸,唇瓣抿得直直的。
她本也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