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一条沟里,他将背篼放下,对云眠低声道:“你就在坐在这儿等我回来。”
云眠已经发现了这根本不是来看烟火的,而是要和那些想方设法爬上城头的孔兵打仗,顿时从背篼里站起身,一把拽住秦拓的衣袖,惊慌地道:“我不要一个人在这儿,我要跟你一起去。”
“这里不能没人。”秦拓拿起他的手,按按身下包袱,耳语道,“你得看着这些金豆,别让人给偷了。你再摸摸这个新包袱,里面装着钱,光是数清都要好一阵儿。”
“我不!”云眠就要抬腿往背篼外翻。
“这金豆和钱要是让人给偷了,咱们就没得吃没得住。你可是当家的,是我爷们儿,好爷们儿是绝不能让自家娘子挨饿受冻的。”
云眠一顿,停下了翻背篼的动作,却也扭过头将他盯着。
“那,那我要守到什么时候呀?”云眠小声问道。
秦拓在地上寻找,一名队员问明缘由,解下头盔递来。秦拓用头盔在沟旁舀了一小堆沙子,塞进他怀里:“喏,你把这些沙子里的石子儿都挑出来。”
云眠抱着头盔问:“等我挑完石子儿,你就回来了吗?”
“那必须的。”秦拓抓起黑刀站起身,“不过要是挑完了我还没回……”
“我就去找你——”
“你就再舀一些沙子接着挑。”
秦拓转身,疾步追上正潜行向粮草的士兵。云眠抱着那头盔,从沟沿上探出个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
※
前方战场上烽火连天,孔揩亲自率军冲杀在前。军师旬筘则在后方高处督战,不断扫视着整个战场。
校尉成逯上前两步:“左使——”
旬筘骤然转头,目光如刀锋般扫来。成逯顿时反应过来,慌忙环顾四周,确认士兵们都站得较远,这才低声道:“属下失言,请军师责罚。”
旬筘冷哼一声,目光重新投向战场,成逯又讨好地道:“这围城之计当真高明,您看那柯自怀待不住了,竟然出来送死了。”
旬筘却眉头紧锁:“可我总觉得这一仗有些蹊跷……到底是哪儿的问题呢?”他转头看向己方大营,略一思忖:“成逯,你别在这儿,去后方看看。”
“是。”成逯道。
※
和喧闹的战场相反,粮草营地此时很是安静。火把光摇曳,将士兵影子投在身后的粮草帐篷上。
当一队巡逻士兵走过后,数道黑影突然从各个黑暗角落里窜出。秦拓一个箭步冲上前,手掌捂住帐篷前一名士兵的口鼻,黑刀划过,鲜血飞溅。
他抬眼望去,对面帐篷的孔兵也已被解决,厉三刀正朝他点头示意。
队员默契地分散开来,一边解决士兵,一边将随身携带的火油倾倒在粮草堆和帐篷四周。
但很快就有孔兵察觉异样,立即吹响竹哨向前方示警,只是这哨声被湮没在了前方战场的厮杀声中。
后营里的孔兵迅速集结,与他们展开了激烈厮杀。浓烈的火油味在夜风中弥漫,与血腥气混作一处。
一支火把投出,熊熊烈火冲天而起,将这片空地笼罩在一片火光之中。
地上躺着数具孔兵的尸首,也有不幸阵亡的队员。眼见所有粮草都已被点燃,王宇两指抵在唇边,发出一声呼哨。众人闻声,便也不恋战,立即四散奔逃。
前方战场战况激烈,柯自怀率领卢城军与孔军先锋正面交战。眼见将士们接连倒下,孔军依旧如潮水般涌来,他当机立断,喝令全军立即后撤。
在箭雨掩护下,守军且战且退,撤到了城门前。
孔揩憋屈了几日,此刻正杀得兴起,立即便要率军冲前,一鼓作气杀进卢城。
柯自怀却勒马立于阵前,长枪遥指,高声喝道:“孔揩,你无非是仗着人多,算不得本事。若真有胆色,可敢与我单打独斗?”
孔揩一路征伐,是出了名的悍勇,听柯自怀这样讲,一股怒气顿时涌上心头。
身旁副将急忙劝阻:“主上,他这是在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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