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间,就被段危抓住了。
之后李鹤衣又跑了许多次,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有妖丹在,无论他在哪儿,都能被段危轻易找到。而若是剥了妖丹,就他现在这半妖化的状况,恐怕连活下来都困难。
李鹤衣脱逃时间最长的一次,也不过一年半。
那次靠着大大小小的秘境,他成功甩脱了段危,以为自己终于能离开江南了。
结果在即将踏出那片无边无尽的桐花林时,身后冷不防响起声音:“阿暻真是叫我好找。”
李鹤衣走投无路,和段危打了一架。
他不敢用灵力,怕鳞化加剧,所以打得格外艰难,很快便落入颓势,差点又被段危带回去。
最后是他曾经救过的白鸿鹄和露犬群现身赶至,一番牵制争斗下,强行将李鹤衣送出了秘境。
而后,他重伤落入幽谷之外,被路过采药的柏又青发现,带回群芳处。
柏又青用蛊封住了李鹤衣的经脉,以此压制妖丹,并在送行时,对他再三告诫——
“螫针共三枚,你只有两次动用灵力的机会。”
“若是三针齐断,那便是回天乏术,连我也无能为力了。”
粲粲三珠树,寄生赤水阴。
树如柏,叶为珠,味苦回甘,明心慧智。
一瓣珠果入喉,滋味难以下咽,李鹤衣甚至分不清那是汁水的苦涩,还是从他心里渗出来的东西。
折颈的翠鸟无力坠地,与此同时,无数蛸肢从水底破出,张牙舞爪地向他绞来!
天外却兀然响起一声长而清越的鸾鸣,曳着长翎的白鸿鹄竟重新飞回,直掠向湖心浮岛,硬生生将李鹤衣从蛸肢的围堵中截走,振翅飞往寻木顶端。
王珩算和阿水费劲地将李鹤衣拉上鸿背,前者松了口气:“还好没来晚……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差?”
“…没事。”李鹤衣呓语一般地喃喃,“…我都想起来了。”
昆仑抱梅山,弱水之渊年少初识,后因无极天陨灭而索然两散;江南桐花林,白云泉经年再会,自己忘却前事,又是一番恩怨纠葛,结果离心结恨;巴丘天水湾,集市上偶遇重逢,从此结伴同行。
他那时帮段从澜解了鱼目混珠之局,殊不知,原来真正混珠的鱼目一直在他身侧。
断尾巴。
段危。
段从澜。
——自始至终,与他交好、交欢、交恶、交仇的,都是同一个人。
千般心情和万种思绪如决堤的洪水涌上心头,或好或坏,或喜或悲,恻隐又嗔恨,愧怍而畏惧,来回拉扯着李鹤衣的精神,令他太阳穴刺痛不已,久久不能从混乱驳杂的回忆中抽出,只有残留在舌尖的珠果汁液最为酸苦辛涩。
到底是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不多时,白鸿鹄已将三人送至寻木顶端,阵眼就在最高处的树枝上。
趁段从澜还没追上来,落地之后,王珩算迅速掐了几个诀术,启阵开通天径,拉着李鹤衣和阿水直接跨入其中。
见李鹤衣不说话,他还宽慰道:“操千曲和萧瑟应当都在瑶池,其余五派弟子估计也该到了。我们人多势众,段危虽为大妖,面对这么多修士也会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可等他们踏出通天径,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王珩算直接变了表情。
再许人间第一流
这次通天径的传送没再出错,落点的确是瑶池。
然而,与传说中所谓的天宫阆苑不同,三人眼前的瑶池遍地狼藉,唯余残垣倾颓。断裂的玉阶上挂满了修士的尸骸,血流成渠,显然不久前爆发过一场惨烈的争斗。
什么九天仙境,分明是一处无间地狱!
阿水被吓得僵在原地,连王珩算也脸色铁青。
他就近翻看了一具尸体,这尸体死状诡异,双目瞠圆,手死掐着喉咙,脖子中央血肉模糊,像是自己硬生生扣穿的。那伤口里还烂着一根幼苗,枯焦萎缩,已然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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