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楚温酒面具下毫无波澜的唇线,意味深长地说道:
“真相啊,往往并非浮于表面。眼前所见的‘真相’,未必就是真的真相。”
“先生是聪明人,当知有些位置,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隔着天堑呢。先生还是莫要被表象迷惑,徒增困扰才好。”
楚温酒听着他这番话,继续装傻,勾了勾嘴角,依旧没有应答。只是眉眼冷了几分。
挑衅
参加完林闻水的婚礼之后,日子好似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盛非尘将楚温酒带回了皇甫家的老宅,梅园小筑。
此时的楚温酒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姿态慵懒地捧着一盏温热的云雾白茶,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杯壁,慢悠悠地啜饮着。
他并未取下了忘的面具,面具下露出的下颌线条优美流畅,只是脸色带着几分病气的苍白,他唇角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实在是惬意至极。
这才是生活啊!
美景,美人,碌碌无为。
他要的一切,都在这里。
盛非尘则坐在他对面的书案后处理事务,墨香与茶香在空气中交织。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劲装,衣料上绣着暗纹,更衬得他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唯有偶尔投向楚温酒的目光,带着沉甸甸的占有欲。
一阵凉风吹过窗棂,楚温酒放下茶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盛非尘正在勾画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厚厚的狐裘大氅,走到软榻边,盖在楚温酒身上:“天气凉,你穿得太少,仔细着凉。”
楚温酒温和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盛非尘的手背,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肌肤,目光落在他一身玄色衣袍上,带着几分打趣:
“以前只觉得你穿白衣时清雅禁欲,没想到穿玄色竟也别有一番风味,多了几分杀伐决断的凌厉。”
当日在酒肆外他也是一袭玄衣,只是当时,他带着面具。
实在是赏心悦目!
盛非尘面色不改,顺势拉过他冰凉的手指,放在手里轻轻搓揉着,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珍重:“你喜欢便好。”
就在这时,盛麦冬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他那位向来杀伐决断,令人敬畏的师兄,竟如此专注地围着一个替身转,而那个叫了忘的游医,半躺在软榻上,姿态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家中,理所当然地接受着师兄的照顾。
盛麦冬:……
在盛麦冬看来,楚温酒那副无辜的表情格外刺眼,他强压着怒火,声音硬邦邦的,刻意忽略楚温酒的存在,只对着盛非尘说:
“师兄,我有要事要禀报。”
他特意加重了“要事”二字,眼神却忍不住瞟向楚温酒,带着浓浓的敌意。
盛非尘头也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揣着楚温酒的手,示意他继续说。
楚温酒轻轻推了盛非尘一把,示意他先处理正事。
盛非尘帮他拢了拢大氅的衣襟,确保他不会着凉,这才坐回书案旁,抬眼看向盛麦冬:“说吧,什么事。”
盛麦冬憋着一口气,语气冷硬地汇报:
“大师兄完婚之后,我们要带嫂子回昆仑向师尊请安,之后还要商议进攻西南魔教的事。另外,朱盟主昨日参加完典礼后就派人来了,说请师兄再去武林盟一趟,似有要事相商。”
他语速飞快地说完,目光却始终落在楚温酒身上,敌意丝毫未减。
楚温酒仿佛没感受到那股敌意,反而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滑动,姿态优雅得像个局外人,老神在在地装作充耳不闻。
只是眼底藏着一丝狡黠。
他甚至故意咳嗽了两声,拉了拉身上的狐裘大氅,看向盛非尘的眼神眼波流转,仿佛带着钩子般,勾得人心头发痒。
盛麦冬看得火冒三丈,只觉得胸口的火气都要逆着嗓子眼冒出来。
这故作姿态,矫揉造作的“狐媚子”,竟如此不知廉耻!
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了忘先生倒是好兴致!这梅园小筑的东厢暖阁,可是血影楼照夜公子的旧居,不知道先生住得可还习惯?”
这话直白又恶毒,一来暗指楚温酒身份不明,不配住在此处;二来故意在他面前提起照夜,想让他知难而退。
盛非尘正要开口阻拦,却被楚温酒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们之前就商定,暂时不让其他人知道了忘的真实身份,以免打草惊蛇。
而盛麦冬,就更加不能知道了。
他几乎是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他眉头微蹙,一看楚温酒这眼底的笑意就知道,这人怕是又起了逗弄的兴致,无奈地看了盛麦冬一眼,示意他别再说话。
可盛麦冬正在气头上,哪里顾得上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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