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又道了句:“多谢苏神医。”
苏怀夕抬了抬眼眸,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你们血影楼以毒著称,我药王谷以医传家,不知若比用毒,我们两家哪家更胜一筹?”
话还没落音,楚温酒便觉自己的手腕被骤然扣住,指尖传来的力道让他绷紧神经,片刻后,却见对方盯着自己的脸,忽而叹息:“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楚温酒并不挣扎,反而卸了力气,笑了一声,“药王谷医毒卓绝天下,血影楼自然无法匹敌。”
“说得好!”苏怀夕抬眼盯着楚温酒,“看来你是真不着急啊。”
楚温酒面色脆弱地眨巴着眼睛,看起来实在是人畜无害,听到苏怀夕这话,还有些懵懂的无辜。
苏怀夕冷笑了一声,手指骤然收紧,眼中寒芒一闪,“照夜,你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
“不懂啊。”楚温酒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
苏怀夕气笑了,然后道:“你能撑到现在,当真是个奇迹。”说罢,又故作惋惜地叹了一句:“可惜啊……”
楚温酒抽回手腕,装作懵然未知的样子低下了头,低头的瞬间眸色闪烁不定。
盛非尘推门而入,目光在楚温酒苍白的脸上顿了顿,然后问苏怀夕:“可惜什么?”
苏怀夕看着楚温酒的表情,毫不在意地回道:“我说可惜,可惜他的经脉……”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温酒可怜巴巴地打断:“苏神医若只会说废话,连小小的蛊毒都治不好,岂不是砸了药王谷的招牌?”
他的眼神中很无辜,但是透着危险的寒芒。
苏怀夕何等聪慧,只这一句话,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神色古怪,兴味地笑了笑,说了句有意思,便不再言语。
果然,装作是小白兔,原来是只大灰狼,这个发现让她心情止不住的好。
“没什么。”苏怀夕说。
盛非尘看向苏怀夕,问道:“他的蛊毒如何?”
解蛊(二)
苏怀夕将人支开,说道:
“我是医者又不是神仙,哪能喝喝露水就把他治好。苗疆蛊毒种类繁多,有上百种呢,你得让我找找他中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指着盛非尘拿来的那一筐药草道,
“这个红色的、那个绿色的,洗净熬煮三个时辰,再加上紫色的、黄色的,熬煮两个时辰,记住,一定要用屋后的雪山泉,火候控制在七分热,你煮不好药他好不了,你可别怪我!”
盛非尘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虚弱不已,脸色苍白如纸的楚温酒,说了句“不会”,然后推门而出。
“他不在这里,你不必和我装傻。”
苏怀夕坐在凳子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看着楚温酒道:“你不止中了蛊毒,你的经脉堵塞如蛛网,脏腑浸毒多年,你自己的身子,你不知道吗?”
楚温酒眼中闪烁着暗芒,并不作答。
“蛊毒只会让你发热,你如此惧寒,是因为经脉堵塞,蛊毒勾结了你此前的体内旧毒,强行压制了,自然变成了痛。”
楚温酒无辜的表情突然冷肃了起来:“能治吗?”
苏怀夕挑眉问道,“你能忍住痛吗?若是可以,我倒是没有这么好的操练对象。”
还没等楚温酒回答,苏怀夕便笑道:“你确实能忍,中了蛊毒还能扛这么久,还能保持神志清醒,你比我遇到的所有人都坚韧。”
“也罢,今天就强行一试,试着为你疏通经脉。”
下一刻,苏怀夕突然俯身,扣住楚温酒的肩膀,三枚银针瞬间没入楚温酒的玉堂、膻中、中庭三穴。
楚温酒闷哼一声:“苏谷主,我还不能死,我还有事没完成……”
苏怀夕笑了声,掀开楚温酒的袖口,说道:
“放心吧,死不了,顶多让你痛不欲生。”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楚温酒被折腾得大汗淋漓,浑身的温度从冰冷转为滚烫再转为冰冷,蛊毒好像越发活跃。
该死的,他脑子里全是盛非尘的脸。
生气的,微笑的,满不在乎的……
楚温酒心绪如潮,但是咬碎舌尖也没再哼一声。
苏怀夕的银针快得飞成残影,直到夜幕降临才停了手:
“你体内的蛊毒我暂时压制住了,今晚不会再痛。但是你经脉的旧伤,和陈年旧毒,就算是我师父在世,怕是也没办法了。”
她擦拭额角细汗,语气难得带了丝怅惘。
她尝试了数次却依旧徒劳无功。
这人外表明艳如春花,内里却老如枯藤,了无生机。
他内伤深重,经脉堵塞,残毒未除,当初怕就是九死一生侥幸活下来的。
而今因为蛊毒入体,混和残毒堵塞经脉,要是那些残毒一旦堵住心脉,怕是神仙也救不了。
楚温酒面色苍白如雪,全身上下水洗一般,连抬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低低的说了句“谢谢”。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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