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影子虽为保护他的性命而存在,如今却像待宰羔羊般,悄无声息地死去。他只觉心惊,心底涌起一丝兔死狐悲的共情之感。
手腕一扬,冰蚕丝破空射向树冠,割断了碗口粗细的树枝,黑鸦乱飞,几具尸体应声坠倒在地。
他随意擦去嘴角的血,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用手轻轻盖上他们的眼皮。一时心绪激荡,一掌恨恨地拍在湿滑的砖墙上。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很快,刀剑声由远及近,显然是有人前来搜查。
听这响声和动静,灯火通明,喧嚣不已,这么大的阵仗,只会是武林盟的人。
他在陆人贾的房里与那黑衣人缠斗,根本没讨到好。
他不是那黑衣人的对手,他被那人刺了一剑,伤口很深,好不容易他用了保命手段,使了毒,这才捡回半条命。
可谁知,接应的影子们都已经丧了命。
楚温酒思忖片刻,宵禁之后,城门早已封闭,再加上武林盟陆府出了这等大事,此刻怕是全城戒严,根本出不了城。而且四周危机四伏,身后还跟着武林盟的尾巴,自己又重伤至此。如今,找个地方养伤才是当务之急。
想着,楚温酒便准备往最热闹的西市赶去。
他站起身来,正倚着残柳调息。
突然,凌厉的剑锋扑面而来,少年青衣下摆打湿了一片,溅满泥浆,剑穗上的翡翠玉珠碰撞,发出清脆响动。
“交出天元焚!” 剑气逼人,分毫不让。
一柄重剑带着凌厉之势,朝楚温酒的后背砍来。楚温酒眼神瞬间锐利,冰蚕丝从袖中滑落,勾住柳树树干。他以此为支点,脚踝轻撤,迅速闪避开来。待站稳身形,正要缠住攻击之人的脖子时,翻转的刹那,瞳孔骤然一缩。
又是这个小冤家。
盛麦冬看清眼前身形飘逸的玄衣人是谁后,只愣了一瞬,便立刻反应过来,表情满是生气:“师兄说的没错,楚先生,你果然有问题。”
他看清楚温酒的冰蚕丝,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招式也愈发紧凑:“蚕丝绕颈,玄衣索命,你是血影楼的刺客!你是照夜。”
他的重剑招式丝毫不乱,剑光凌厉,劈开夜色:“杀盟主,盗天元焚,你们血影楼是想做什么,要与整个天下武林为敌吗?”
“有何不可?”楚温酒没好气地冷声道。
这卑鄙的手段,武林盟和血影楼,有过之而无不及。
越来越多的脚步声朝这个方向赶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楚温酒心想,他可不想死在这个窝囊地方。
楚温酒不想与昆仑派结怨,也无意与盛麦冬纠缠,面对他的咄咄逼人,并不生气。
受了一股凌厉剑气后,他反而咳着血沫,轻笑一声:“盛小公子,改日再陪你玩玩。”
袖中蝎尾毒针早已淬好毒。剑光袭来的刹那,他旋身错步,冰蚕丝缠住剑柄猛拽。盛麦冬踉跄扑来,被他反手拍中膻中穴,一枚毒针顺势没入盛麦冬的肩井。
盛麦冬跪地痉挛,毒针射中了,毒纹便以那根针为圆心,一圈圈蔓延开来。
“你,你给我下了什么毒?” 盛麦冬站不稳了,只觉得头昏脑胀,昏昏欲睡,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他倚靠在剑上,强撑着身子怒瞪着楚温酒。这个脸色苍白却还在勾唇微笑的人,明眸红唇,容貌昳丽。盛麦冬却只觉对方像是一只吸血的恶鬼。
“你…… 我师兄马上就来,他…… 他不会放过你的!”
话还没说完,盛麦冬开始踉跄,用重剑撑着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个卑鄙小人,有本事……有本事你就把我杀了……”盛麦冬还在喊着什么,不过半息便摔倒在地。
楚温酒瞥了他一眼,笑着说了句:“血影楼不杀无辜之人,且没人买你的命。”说罢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在如墨的暗夜之中,楚温酒摸到了一处可藏匿行踪的地方,此地是西市最大的青楼醉仙阁。
醉仙(二)
他进了阁后,摸出一锭金子,甩在桌上,只说要见老鸨。
龟公见来了个出手阔绰的大人物,必定不能得罪,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
此时已是夜深,多数客人都已安睡,突然来了这么个凶神恶煞的主儿,老鸨叫上护院,想着要是闹事儿就把人打出去。
可看到厢房中端坐的身形修长、体态风流的楚温酒之后,浑浊的眼睛瞬间清明起来。
“这位公子来我醉仙阁不为求欢,所为何事?”
老鸨欲言又止,目光却紧紧盯着桌上的那一锭黄金。
楚温酒本就重伤,脸色苍白,又掏出一锭金子扔在桌上。
老鸨眼神精明,喝退身后的护院,关上门后,神色自若地坐在一边。
“今日武林盟好像出了大事,官兵和盟内弟子大晚上都在搜查刺客……”
说罢做作地轻嗅,然后看向了楚温酒的肩头,大呼小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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