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总算成功了。
“走,回去复命!”孙小五不敢再多耽搁,与同伴迅速离开了驿站,再次隐入山林,朝着沈拓等人藏身的丘陵疾行而去。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丘陵上的视野开阔,却也意味着更容易暴露。沈拓几人隐蔽在灌木丛后,轮流警戒休息。
远处的攻城战似乎进入了白热化,白阳教叛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向北门,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带着凄厉的呼啸砸在城墙上,爆开团团烟尘火光。
守军的抵抗也异常顽强,箭矢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喊杀声震天动地。
“会顺利的。”
秦小满紧挨着沈拓坐下,不知是在安慰沈拓,还是在安慰自己。他握住沈拓的手,试图传递些许暖意和力量。
沈拓反手握住他,力道有些重,仿佛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浮木。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日头渐渐西斜,将天边染成凄艳的血红,与地面上的厮杀遥相呼应,更添几分悲壮。
就在夕阳即将完全沉入地平线时,负责警戒的镖师忽然低呼:“人回来了!”
秦小满精神一振,只见孙小五和那名镖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钻出,脸上难掩兴奋。
“头儿!嫂子!联络点还在!信鸽也在!”孙小五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最晚明天天亮前,赵奎一定能收到!”
太好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有了明确的计划和接应,生的希望便大了许多。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沈拓低声道,目光再次投向远处厮杀的北门,眼神深邃,“但愿赵奎能及时收到消息,也但愿……郢州能撑到援军到来。”
他知道,朝廷既已紧急调派周边镇军平叛,援军必然已在路上。郢州能否守住,不仅关系着满城百姓的生死,也关系着他们能否顺利回家。
夜色,在焦急的等待中悄然降临。
北门的喊杀声似乎减弱了一些,但火光却更加明亮,映红了半边天,显然战斗并未停止,只是转为了更加残酷的拉锯和消耗。
几人不敢生火,只能靠在一起,用体温相互取暖,默默啃着冰冷的干粮。
沈拓靠坐在树下,闭着眼,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呼吸却刻意放得平稳,不想让身旁的秦小满察觉。
秦小满如何察觉不到?
他仔细检查了沈拓的伤口,万幸,伤口虽然没有愈合,但也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只是沈拓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再坚持一下,等进城找了大夫,用了好药,很快就会好的。”秦小满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
沈拓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低低地“嗯”了一声。
次日,子时将近。
丘陵之上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林的呜咽。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西门的方位。
西门外的叛军营寨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巡逻队的身影偶尔闪过,间隔果然如他们观察的那般,大约一刻钟一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城门依旧紧闭,毫无动静。
年轻镖师有些沉不住气,低声道:“会不会……信鸽没送到?或者赵大哥他们没收到?又或者……城里出了什么变故?”
孙小五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噤声。
就在希望随着时间流逝而一点点黯淡下去时——
西门城楼上,有支火把突然被举起,在空中极其缓慢地划了三个清晰的圆圈!
是信号!赵奎收到消息了!
沈拓强撑着想要站起身:“准备行动。”
“头儿,你……”孙小五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忧心忡忡。
“无妨,我还撑得住。”沈拓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借着秦小满和孙小五的搀扶站起身。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西门外的地形和巡逻队的规律,“走!”
一行人借着夜色和林木的掩护,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丘陵滑下,向着西门方向潜行。
沈拓咬紧牙关,每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背后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全靠强大的意志力和秦小满几乎是用身体支撑的力量,才没有倒下。
距离西门还有百余丈,是段相对开阔的平地。
这里没有任何遮挡,是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一段路。
一直紧闭的西侧偏门,也发出了细微的“嘎吱”声,开启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黑色人影从门缝中闪出,朝着他们的方向,极其迅速地打出了几个手势。
“是赵奎!他来接应我们了!”孙小五激动地差点叫出声,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们的动作必须快,必须在叛军下一次巡逻到来之前,冲进那道门缝!
一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秦小满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赵奎在门缝处焦急等待的身影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