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急什么,闭嘴吃你的吧!”
几口不知从何处抢来的铁锅架在篝火上,里面翻滚着人类的残肢断臂,令人毛骨悚然。周围散落着被抢夺一空的包袱和箱笼碎片,更远处,似乎还有几具不成人形的残骸……
即便是见惯了江湖厮杀的镖师们,看到这一幕,也不禁胃里翻腾,面露骇然。
“他娘的……这帮畜生……”
年轻些的镖师从牙缝里挤出低骂,眼睛因愤怒而充血。好在,身边另一名镖师及时按住了他的肩膀。
这些士兵虽状若疯魔,但并非毫无章法。
他们占据了水源地,此处距离山道不远,还安排了两个士兵在外围放哨蹲点,就等着他们经过。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林家众人而言,每一息都如同煎熬。
很快,两名镖师疾奔而回,脸色凝重。
他压低声音急促道:“头儿!前面人数约莫二三十,看装束像是卫所的士兵,但胳膊上都系着白布条!他们抓了几个逃难的百姓,正在……正在煮食……”
他话未说完,但那股随风飘来的肉腥气,已让听到只言片语的几个林家护卫瞬间弯腰干呕起来。
林承宗更是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沈拓的眼神瞬间冰冷,他早料到路途不太平,却没想到会直接撞上这等泯灭人性的惨剧。
对方人数是镖师两倍有余,且是正规军出身,战力不可小觑。己方八名镖师虽是镖局精锐,却要分心保护毫无战力的林家家眷,硬碰硬绝非上策。
更可怕的是,这群人已彻底堕落,与野兽无异。
一旦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绕路。”沈拓当机立断,“放弃原定路线,从南面那片密林穿过去。动作要轻,绝不能惊动他们。”
命令被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
马蹄用厚布包裹,车轴上了油,车队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后移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整个队伍,包括那些之前因恐惧而啜泣的林家女眷,此刻都死死咬住了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林家护卫和仆从们亦是脸色发白,眼神惶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周围的阴影里随时会扑出白阳教的妖人。
密林幽深,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顽强地穿透下来,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投下摇曳光影。
马蹄踏在松软的腐殖层上,声音沉闷,车轮更是时时被盘根错节的树根卡住,需要人力推动。
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拼尽全力跟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难行的林间跋涉。
队伍沉默地前行,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衣物刮擦树叶的窸窣声。林间的湿气很重,混合着泥土和草木腐烂的气息,闷得人胸口发慌。
沈拓眉头紧锁,抬头透过浓密的树冠缝隙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偏西,林间光线愈发昏暗。
他们必须在夜幕彻底降临前,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过夜地点。在这样完全陌生的原始森林里夜行,危险程度不亚于面对那些叛军。
就在天色即将完全黑透,人心也随着光线一点点沉下去时,前方探路的镖师忽然传回低呼:“头儿!有发现!”
沈拓快步上前,拨开茂密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位于山腰的小型岩洞,洞口不大,被几块巨石和茂密的藤萝半掩着,极为隐蔽。洞口前方的地势相对平坦,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平台,视野虽被树木遮挡,但易于防守。
更重要的是,在平台一侧,有一条极细的山泉水从岩缝中渗出,在下方形成了一个小水洼,水质看起来清澈见底。
“检查山洞。”沈拓下令。
两名镖师立刻持刀小心翼翼钻入洞中,片刻后出来汇报:“头儿,里面不深,很干燥,没有野兽栖息痕迹,可以容纳大部分人。”
这简直是绝处逢生!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众人,此刻几乎要喜极而泣。
林承宗更是连连对着四方作揖,不知是在感谢上苍,还是感谢沈拓的决断。
“今晚在此扎营,所有人进洞,马匹牵到平台内侧,用树枝遮掩好。洞口安排双岗,其余人在洞内休息,不得生火。”
经历了白日的惊魂,没有人对不能生火有任何异议。
能有一个遮风避雨,并且相对安全的容身之所,已是万幸。
山洞内空间有限,林家女眷和老弱被安置在最里面,镖师和林家护卫则靠外席地而坐,兵刃就放在手边,以便随时可以御敌。
沈拓没有进洞,他抱着刀,靠坐在洞口一块冰凉的巨石背后,身影几乎与岩石的阴影融为一体。
夜色如墨,彻底笼罩了山林。
洞内依稀传来小孩细微啜泣声,很快又被长辈低声安抚下去。只剩下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以及夜枭偶尔发出的凄厉叫声,更添几分荒凉与恐怖。
如此艰难行进了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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