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抱着孩子,对着道士千恩万谢。
道士扶起她,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必谢我,要谢就谢白阳真人慈悲。入我白阳教,便是兄弟姐妹,再无欺压之苦。”
这一幕,发生在闹市之中,效果惊人。
顿时,就有几个面黄肌瘦的流民围了上去,急切地询问如何加入。
秦小满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中五味杂陈,那道士看似救了那对母子,但其言语间对官府和富商的指责,以及那种聚拢人心的方式,都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竟已敢在郢州公然活动了!
“他们果然把手伸到郢州来了,而且手段很高明,懂得收买人心。”沈拓也是面色凝重,“下午我需去拜访李大人,你是在分局休息,还是想再出来逛逛?”
杏仁酪还没动过,但秦小满已无心再品尝,摇摇头道:“回去吧,我也累了”
回到威远镖局郢州分局,秦小满的心仍有些沉甸甸的。
集市上那灰袍道士看似悲悯的眼神,以及那句“官府无能,唯有信奉白阳真人”,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在他心头。
沈拓将他送回房,见他眉宇间残留着的惊悸,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温声道:“别多想,先在房里歇息,我去去就回。”
秦小满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
“嗯,我等你回来。”
沈拓离去后,秦小满在窗边坐下,看着窗外分局院子里练功的镖师,心神却难以宁静。父母惨死的尸体与方才那道士“慈悲”的嘴脸交替浮现,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目光落在桌上那罐未曾动过的杏仁酪上。
他打开罐子,用小勺舀了一点送入口中。
杏仁的醇香与奶味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本是极好的滋味,此刻尝来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涩意。
。
郢州府衙,后堂。
李惟清屏退了左右,亲自为沈拓斟了杯茶。
他比在清河镇时清减了些,眉宇间添了几分凝重与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沈兄,一路辛苦。”李惟清将茶盏推至沈拓面前,开门见山,“邀你前来,实是因郢州境内近来颇不太平,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了。”
沈拓端起茶盏,并未饮用,目光沉静地看着李惟清。
“大人指的是……白阳教?”
李惟清颔首,面色凝重:“正是,此教派借北地灾情与流民问题迅速蔓延。初时只在乡野流民中传播,近来其触手已伸入府城。他们行事颇为狡猾,多以小恩小惠笼络民众,煽动对官府和富户的不满,其心可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更棘手的是,官府几次想摸其底细,都如同打在棉花上,抓到的多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真正的核心人物,白阳真人及其座下重要使者,始终难觅踪迹。”
沈拓沉吟道:“今日在集市上,我亲眼见到一名自称‘弘法使者’的道士,当众替一妇人还债,收买人心,言语间直指官府无能。”
李惟清闻言,眉头锁得更紧。
“果然!他们如今是越发张狂了。沈兄,你威远镖局走南闯北,耳目灵通,尤其在江湖和三教九流中,消息渠道非官府能及。我今日请你来,便是想借重贵镖局之力,暗中查探这白阳教的底细。”
他目光恳切:“此事关乎地方安定,若能在其酿成大祸前将其铲除,不仅是郢州百姓之福,亦是朝廷之幸。当然,此事隐秘,需绝对谨慎,一切花费,由我这边承担。”
沈拓放下茶盏,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大人,于公,维护地方安宁,沈某义不容辞。于私……”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此教与我,亦有些旧怨需清算。”
李惟清虽不知具体是何“旧怨”,但见沈拓答应得如此干脆,心中大石落下一半,郑重拱手。
“如此,便有劳沈兄了!一切小心为上,安全为重。”
两人又密谈片刻,沈拓将孙小五此前在平州所见,以及秦小满父母之事隐去姓名,略提了几句,更让李惟清意识到此教危害之深,绝非普通邪佞。
傍晚时分,沈拓踏着暮色回到了分局。
秦小满正坐在窗边的灯下,手里捧着一卷郢州风物志,目光虽落在书上,心神却早已不知飘向了何处。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和门响,他立刻抬起头,眼底那点恍惚瞬间被点亮。
“沈大哥,你回来了。”他放下书卷,起身迎上前,动作间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沈拓的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扫过,见那眉宇间虽笼着一层薄薄的倦色,但眼神清亮,不似午后乍闻白阳教时那般失措,心下稍安。
“嗯,事情谈完了。”他握住秦小满伸来的手,触手微凉,便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整个包裹住,轻轻揉搓,“手怎么这样凉?可是坐着受了风?”
“没有,”秦小满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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