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圣洁的白银之城终于迎来了它最深重的暮色。
曾经高耸入云的纯白尖塔在烈焰中倾颓,彩绘玻璃炸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在被血水浸透的石板路上。圣殿骑士们的尸体横陈在曾经每日祈祷的回廊中,那些曾经闪耀着圣光的铠甲,此刻只反射着火光与浓烟。
圣殿最后的防线,在黑曜石巨剑的挥砍下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崩溃。
那道黑色的身影从浓烟中缓步踏出,每一步都在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他身上那套狰狞的黑曜石铠甲已经被鲜血浸透,暗紫色的铭文在血污下依然流转着冰冷的光。头盔之下,没有任何生息,只有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仿佛那套铠甲之中,只是一具行走的尸体。
那是魔王的黑骑士。
那是令整个魔界闻风丧胆的存在。
那是……死神本神。
曾经被众神祝福、终年笼罩在不落神辉下的圣殿,如今却被最深沉的暮色强行撕裂。
黑曜石铠甲的摩擦声,成了圣职者们最后的丧钟。
那道黑色的身影踏过回廊,每一步都在洁白的大理石上留下血色的脚印。他走过的地方,圣光符文如同被灼烧的纸片般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那些曾经日夜祈祷的神职人员,在感知到他气息的瞬间,便已经瘫软在地——不是因为胆怯,而是因为那种恐惧已经超越了意志力的范畴,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
那是面对天敌的本能战栗。
那是蝼蚁仰望踏落星辰的巨足时,唯一的反应。
领头的黑暗骑士——卢米安,周身萦绕着近乎粘稠的暗影魔力。那魔力如同活物般在他身周翻涌,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哀鸣。他手中的黑曜石巨剑拖曳在地面上,剑锋与石板摩擦出的不是火花,而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漆黑裂痕。
他的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种极端的残暴与急躁。
他太渴了。
战场上的鲜血非但没有熄灭他体内的魅魔之火,反而让那火焰烧得更加炽烈。那对埋入暗影乳钉的红珠在战袍下磨蹭得几乎滴血,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痉挛般的战栗。但他没有停下,也不允许自己停下。
他要杀穿这一切。
他要踏碎那道门。
当他踏碎教皇厅沉重的金纹大门时,整座神殿发出了哀鸣。
那哀鸣不是比喻,而是真实的声音——穹顶的圣石龟裂,墙壁的浮雕剥落,那尊俯瞰了圣殿千年的神像,竟在那一刻从眉心开始,裂开了一道细微的、无法挽回的缝隙。
教皇厅内,象征着至高神权的祭坛散发着微弱的荧光——那是最后的、垂死的光芒。
圣女伊露娜紧握着断裂的十字架,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那双曾经能抚慰信徒焦虑的蓝色眼眸,此刻只剩下无法抑制的颤抖。她看着那道踏碎大门的黑色身影,看着那周身翻涌的暗影魔力,看着那每一步都在洁白大理石上留下灼烧痕迹的存在——
她的嘴唇在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她的理智告诉她,那不是敌人。
那是死神。
天命之子卡尔文站在她身侧,那双能预见未来的眼睛里,此时满是恐惧的死寂。他看见了。在卢米安踏入大门的瞬间,他就看见了——无数种未来,无数种可能,无数条他曾以为自己能掌控的命运之线,在同一时刻崩断、碎裂、归于虚无。
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什么都不是。
而代理教皇盖伦——那个曾经在静默祷告室里用最冰冷的语言宣判过卢米安死刑的人——此刻正颤抖着张开双臂,试图用最后的圣光屏障护住神坛。
他的嘴唇剧烈哆嗦,圣光在他掌心凝聚、溃散、再凝聚、再溃散。那曾经足以驱散黑暗的力量,此刻却如同风中残烛,连自己的恐惧都无法照亮。
“不……不……”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你不能……这是圣地……这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他的目光,与卢米安那双透过狰狞头盔投射而来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那一眼,让他彻底失声。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甚至不是轻蔑。
那是……虚无。
是他曾经宣判别人命运时的那种、对蝼蚁的漠然。
盖伦的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忽然意识到,叁年前他在静默祷告室里说过的每一句话,此刻都在他耳边回响——
“不合格的容器会被清洗。”
“诱惑容器腐坏的‘尘埃’,会被彻底抹去。”
他现在知道了。
那个“尘埃”,现在正端坐在他的王座上。
而那个“容器”——
正站在他面前,等着他……被清洗。
就在此时,一道纤细而慵懒的身影,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她早已端坐于原本属于教皇的白金王座之上。
星单手托腮,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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